海洲眉批江湖



海洲眉批江湖
一个人走过大地时随手留给将来的诗篇,就可以让你在夜晚泪流满面。 邮箱:lhz918@vip.sina.com QQ:5652583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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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5 星期六(Saturday) 晴
早秋的杭州有一场盛大的酒事,而地处渤海和黄海交汇的大连半岛却是波澜不散。
遗憾的是我一直怀疑杭州的茅台质量。我是取道杭州去大连的,但刚刚抵达杭州,就被预料中的一场豪放的酒事轻轻放翻。那茅台可能真有些问题,否则不至于醉得如此深沉,第二天早晨头仍然晕得不行,仿佛有几斤海浪在大脑里呼啸来去。甚至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居然还紧急停车在隔离带边呕吐。按道理说茅台不会这样,那东西其实醉得再深也是不上头的。
我就是在这样烦闷的醉意中抵达的大连,一直抵达到大连的海边。
大海以他的宽阔接纳了我这个喝了一夜假酒的人,并终于以他无边的蔚蓝消除掉我心中的块垒和烦闷。在大连最终呆了一周,我在海鲜和日本料理的包围中,每天出入于大街小巷去寻找川菜。在那段时间里,我终于深深地感到,没有川菜,海洲同志基本上只有自绝于天下、自绝于人民。
我是带队来大连作专题的。关于大连的美景,《国家人文地理》杂志将在10月号有50个页码推出。欢迎本博的读者朋友关注,排队购买。在这个早秋,我和我心中的诗意基本上每天都会出现在海边,让大海随便流到我心里,也让我随便把大海带回重庆……然后把川菜送给大连。
遗憾的是,我前脚离开大连,老兄弟蒋雪峰后脚到,他是送女儿来这里读大学的。两个诗人兄弟没能在海边喝一口海水读一句诗,随便乱醉上一次,实在有些遗憾。
那段时间里,心里有些古意在萌动。兴之所至,填了两阙清贫乐。回来翻出平仄韵律,细细地动了动,很有点峨冠博带的感觉。实际上,我一直是喜欢古典诗词的,早在十四岁那年,就曾厚厚地填满过一个练习本。这些年的新诗和其他文体的写作,让我感到古体诗词对现代写作中句子锤打的重要性。
好了,古筝起,请焚香净手,请摇头晃脑,来读读海洲哥哥的词章。

《清平乐●一夜苏杭》
    酒温天上,醉卧人间帐。小赋灯凉秋露降,过尽繁花古巷。
    肠愁一洗方刚,片帆独沐秋霜。北宋半城块垒,孤衾一夜苏杭。


《清平乐●问海大连》
    芝兰水远,几点沙鸥浅。心阔海门金石暖,回首波澜不散。
    万千眉黛翻卷,落霞欲照婵娟。芳径缂丝顾影,随风卧湿衣冠。

 己丑年壬申月壬子日 重庆










......
李海洲 发表于 2009-09-05 13:02 | 正常 | 分类:影像(图片) | 评论: 21 | 浏览:898 | 送一颗闪亮闪亮的心^-^ 推荐指数:0
当我和重庆著名的农民诗人姚彬钻出飞机,来到广阔盛大的银川机场的时候。这个著名的挑粪诗人感叹不已,在姚彬的心目中,包括银川在内的所有边塞城市,都应该是漫天黄沙飞卷,人民破帽遮颜、集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等待着他背一麻布口袋人民币去沿街拯救。我靠,结果这家伙是想来当慈善家的。
银川的确有些超出海洲哥哥和姚彬的想象。这个平原城市平得像一首诗,像一首要用许多个啊去串在一起的浩大的诗篇。黄河在这里小心地翻着身。从历史上的西夏国一直翻到21世纪。黄河一边翻身一边在等我,操,黄河终于把我等来了。
我们是来参加中国70后诗人诗会的。其实我已经很多年不出席诗会了,主要是没意思。现在的诗会那是真无聊,也就是几个哥们吹吹牛喝喝酒,喝到必要的时候就集体产生幻觉,就想去瑞典把诺贝尔从棺材里翻出来掐死。
但银川这个诗会我必须来。原因比较多,首先是到银川的确有点公干。还有就是这边的确有些很好兄弟,像张涛、谢瑞、单永珍这些好汉都是值得每个人单独喝上一吨啤酒的。如此等等,我就和诗人姚彬直接钻进了头等舱。刚座下来一小会,这个农民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他其实是来睡觉的。

因为姚彬,海洲哥哥的银川之行简直是妙趣横生。
这是一个从大智若胎进化到大智若愚的人。他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立即长睡不醒;他的普通话让女诗人瓦楞草在诗会期间老了近20岁;还有就是他早晨去吃羊杂碎,上帝啊,那是多么大的一碗肉啊,诗会期间,这家伙一直在那里凶猛地吃着羊杂。几天后,当飞机抵达重庆,我奇怪的发现,他终于把自己都吃成杂碎了。
最有意思的是诗会的某个中午,就餐结束后我正在喝速溶咖啡,姚彬过来看见了说:也,在喝绿豆汤哦,我也要喝。然后就去弄了一杯,喝了一口后非常痛苦地说:狗日的,结果是板蓝根哦,很难喝。我当场喷了,说:姚农民,这是咖啡。姚农民立刻重新喝了一口,说:狗日的真的是咖啡,老子原来经常喝……如此等等。这家伙身上的诗和他的段子一样多。
 诗会期间,兄弟们游山逗人,胡乱喝酒。一般喝到后来大家都是自己讲话自己听,自己倒酒自己喝,自己把自己弄醉了事。
然后开了一天会,开得很正经,开得像一个政党。不羁如海洲哥哥,也只能装出开常委会的样子在那里道貌岸然稳如泰山,计有:代表大会致辞一次;为大西北第一民刊《原音》复刊致辞又一次;给银川诗歌基地挂牌一次……。很好,诗歌在银川是牛逼的,诗人在银川是伟大的。就在那天晚上,我和胡应鹏、阳正午等牛鬼蛇神还在大巴上狂唱摇滚装神弄鬼了一次……那是一辆疲倦的大巴,那是一群即将中年的诗人狂浪的青春。然后,当一群人摇滚摇得崔健都想自杀的时候,伟大的农民姚彬,居然在群魔乱舞的摇滚声中剽悍地睡去。我只能说两个字:牛逼。

在本次70后诗歌论坛上,海洲哥哥胡乱发了几次言,作了一些指示。如此而已。
其实在我看来,所谓70后高峰论坛,就是一帮孩子终于在月黑风高的诗坛长大了,在这里开会商量如何杀上梁山而已。老实说,尽管被认为是70后的代表诗人,或者说70后的什么前辈诗人,但我内心对这个命名是不承认的。历史不会记住这个符号,真的不会。海洲哥哥是为历史写作,历史必须留下位置让海洲哥哥翘着二郎腿点着烟昂然坐下,旁边还要有两个人来给我捶腿,就胡应鹏和曹五木吧。这两家伙会议期间天天吵。哈哈。
我在会上还高屋建瓴地指出:老子被称为70后其实有点被强奸的意思,大家都说我是70后,说多了,没办法,海洲哥哥也就从了吧。还有一点就是,“70后”这个词我老感觉有语病,不爽。其实我们这一代人还需要时间,诗歌和“理论”(我最讨厌这个词)都还不够,兄弟们太着急了,诗和文章都没写得太清楚就提着冲锋枪和板砖往前冲,很快就会倒下一大片的。其实我们这一代人生活在市场经济的转型时期,目睹和体验了太多的变迁,比第三代和80后经历的更为复杂……真正的好作品还没写出来。一代人有坚持有梦想是好事,但不能一天急着要打块碑把自己送到瑞典去,有那必要吗?谨防李白从棺材里冲出来一耳光抽死你。
在会上我还批评了那帮企图用理论或者批评来武装诗歌的人。我靠,这些文字都没写清楚的诗歌恐怖份子,还理论,还包装,你写一千万字的说教都是狗屁……但无论如何,海洲哥哥还是认为:这是一个胜利的大会,一个伟大的大会,一个喝酒的大会,一个终于喝醉了一大堆人的大会。

 宁夏是个好地方。我想写点东西,一篇关于70年代人的写作,海洲哥哥将亲自写点语录和思考,教育教育那些还在大梦里发昏的青年,另一篇关于银川,这个历史上伟大的大白高国(西夏),他们的皇帝是我们李家的哥们,他的穿着很洋气,皇袍都是白色的……这点可怜的知识,是我在为青年史学家唐荣尧《宁夏之书》写序时学到的,让我这次在那边好一阵买弄。呵呵。在宁夏见到了荣尧,这个前诗人酒量实在不错,他喜欢一喝醉就唱一些乱七八糟的祝酒歌,或者胡乱找个像女人的人谈心。
出席本次活动的朋友如下:拖家带口在老婆儿子面前低调得阳光灿烂的吕叶;送我一包中南海的西娃和陪我喝到凌晨的周薇阿姨(唯一的两个女诗人);摇滚青年三个破嗓子阳正午、安石榴、胡应鹏;河南医生、有两斤酒量并且每天思考如何给自己换胃喝到三斤的张永伟;儒雅的简单;以及一喝就醉的阿翔和全中国堵车最厉害的贵州独山县文学青年梦亦非……对了,还有天天嚷着吃肉、体重在0.1吨的曹五木,不过他的名字要这样念:曹(四声,然后停顿一下)——五木。等等,等等。
以此纪念一帮牛鬼蛇神的相聚。

                                     大家不要鼓掌,海洲哥哥来讲一讲:宁夏是酒好人好风水好,等一会全部都要给我喝好

                                                这张照片一定会把游太平和马力气死,老子坐着都比他们站着高。

                               胡应鹏很有点追星的气质,赶快照,吕叶已经等不急了,排队想和老子合影的人太多…
......
李海洲 发表于 2009-08-15 17:56 | 正常 | 分类:时间分类(日记) | 评论: 21 | 浏览:845 | 送一颗闪亮闪亮的心^-^ 推荐指数:0
2009-7-26 星期日(Sunday) 晴
  何小竹是一个非常舒服的人。安静、腼腆,甚至有时候带点少女的羞涩。这是个中年的青年诗人——中年是指年龄,青年是指长相,这家伙的长相的确是可以让很多少女尖叫的。
  小竹年老貌美,性情温和。他的确和包括我在内的成渝诗歌圈中的兄弟们性格不太一样,许多年过去了,我甚至没听到他说过一句脏话,即使在喝得乱七八糟的时候。小竹总是温和地坐在那里,一直坐下去。仿佛要把成都坐成一片大海。
  一件让我难忘的事情是:前些年他来重庆,我们和一拨哥们在一个酒吧认真地喝酒。这样的酒按照常识一个夜晚一般要喝好几台。中途的时候,他一直往厕所跑,我怀疑他的前列腺有问题,后来转台到另一个地方,他告诉我,说自己的酒量其实很糟糕,已经去厕所吐了很多次了……我很吃惊,问他为什么还要喝。小竹说了一句非常舒服的话,他说这么多朋友在,他必须喝。
  必须喝的小竹很久之前在成都做过一个酒吧。那年我去成都领一个诗歌奖。结果在他的酒吧喝醉了,很是打了一架,酒吧里的东西弄坏了不少。梁平同志的愤怒有些语重心长,他说小竹的酒吧刚开不久,你一来就醉,一醉就打,这不是砸场子吗?但小竹从来没把这事看得多么严重——尽管这个酒吧不久后就关门了。但我的确为自己的酒后无德充满愧疚,后来的一段时间,当我喝得有点高的时候为这事给小竹道歉,小竹用他百年平静如一日的口气安慰我说:没什么,那个酒吧早迟是要垮的。
  ……在本博贴上小竹新书封面的时候,我随手敲下了上面这些文字。实际上,在这个心比天高的诗歌圈子里,我突然感到,小竹是多么优雅多么让兄弟们感到亲切的一位哥们。
  而时间慢慢地过去。这些年,我和小竹每年总要刻意或不刻意地见上几次。生于六十年代的他和生于七十年代的我也许都开始老了,我已不再打架,他的酒喝得也更少,而朋友间的感情依然像小竹的性格一样优雅亲密,这是多么快活的事情……
  关于这本新书的创作谈,兄弟们可以在第8期的《国家人文地理》杂志上学习到。关于这本新书,欢迎广大人民到国内所有新华书店排队购买。尤其需要强调的是,如果购买此书的美女需要签名,请直接找海洲哥哥,受小竹委托,他负责对所有需要签名的美女进行政审。  
  

......
李海洲 发表于 2009-07-26 16:21 | 正常 | 分类:广告时段(评论或访谈) | 评论: 4 | 浏览:722 | 送一颗闪亮闪亮的心^-^ 推荐指数:0
2009-4-23 星期四(Thursday) 晴
海洲哥哥按:一年就这样过去了。很快。一年后,雨仍然在下,坟头里的人大梦不醒,但草依然很青,忧伤仍然在人间流传。
还记得地震诗满天飞舞的去年。所有的人都在出场,都在写。但海洲哥哥没有。我历来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我知道被悲伤堵满的人需要一些时间,需要更冷静地用自己的方式述说、写作、怀念,但我们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止于怀念。有时候,无论对人还是对事,怀念都显得如此的无助和无可奈何。
贴在本博的这首诗,写就于清明后的一周内。作为《国家人文地理》杂志本年度第五期的卷首刊出。刊物已经下厂,地震一周年前会上市。时间实在很快,人和事物都老得那么快。我想说的是,地震一周年,无论作为媒体人还是作为诗人,我们的确都应该做点什么……


《送魂记:献给天府之国的西北阳台》
 ——汶川大地震一周年祭

◆第一首

请原谅诗篇的盲目,那泪水中的懦弱表达
远不如一次献身者的热血。
在天府的西北阳台,逝去的兄弟已走得太远
大地如霜,降下来人类的悲凉
是瞬间的灰,把他们粘到了天上。

这是亚洲的晕厥,也是所有人骨头里的风寒
我无辜的族类,在蜀道的咽喉
被卡住了生命的鱼刺。我哭它的素衣白袍
我哭那些珙桐树遍地的过往
而哀伤的抬棺者潜泳黑夜
他们抬着星辰,抬着少年英武的岁月……
我的四川,地球的遗孀
我看见白灯笼遍地,人民倾尽了一国的忧伤。

◆第二首

请让双乳奶出岷江,也奶出复活。
生命如巾幡滚动
但滚不走愤懑、人骨。在下午的时光
遇难的姐妹把云朵绣在鞋上
夜夜梦见山川和鱼,梦见父母在高堂
孩子像花椒树
在寂寥的灰色中被山峦拆开
或许,他们代表了流逝
代表了土地和琴,初夏被劈开又合拢的头骨。

请让凉了的吊脚羌寨带来一夜闪电
那头枕沟壑的悬崖
就要被照亮。那送魂的队伍,添加着沧海。
所有的汉语都在泪眼相望
灰蝴蝶引路,从此你去了天堂
从此,青纱飘在从西北
去往高原的歧路。那是人间转车到天堂的垭口
车票是积灰的杜鹃,每开一季
就是亡者回来一次。他看见清水洗地
炊烟如云,灌满家乡。

◆第三首

天阴得很快,它也会哭泣。
我的孩子,废墟下薄命的摇篮曲
一年里多次梦见集体,梦见祖先诵诗
羌寨的斗篷上游动着鱼米。
请整理万物,刨石问路
请让我用一首诗埋葬你,为你痛哭七晚。

爱恋的人间一夜作古
那突然献出的未来,是瓦砾上翻开的遗书
也是葵花来不及说完的话。
我的孩子,命运的孪生树、暗哑的两生花。
如果凋谢能够挽留
太平洋也将代替你们赴难
但丁也愿提着自己的头颅,去换回
落日深埋的归途。

遇难或活着的,都是好孩子。
请意志着人类的意志
请取走乌云的外套,取走翅膀上沉重的铅。
天空仍然一马平川
我的孩子,我要指给你们看:
闪电是地球的队礼,当......
李海洲 发表于 2009-04-23 17:00 | 正常 | 分类:我们的身体和生活(诗 | 评论: 6 | 浏览:1179 | 送一颗闪亮闪亮的心^-^ 推荐指数:0
2009-4-16 星期四(Thursday) 晴
海洲哥哥按:很久没有写博客,有朋友说:你的博客死了吗?其实博客没死,也许是心死了吧……
是的,不能用忙来解释自己疏于文字。最近读一些乱七八糟的书,干一些莫名其妙的工作,赴一些道貌岸然的局。只有夜深面对文字的时候,那种幸福感才可以让自己抱头痛哭。生活的理解和不被理解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理解自己。
春天很快过去,然后是春夏之交。连日有雨,写下了这首东西。
其实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写诗了。为什么没写呢?道理很简单,你越是爱着的东西,你越不要轻易地去碰碎她。这就是处女座和一个优秀诗人的话。


《枕雨书》
1:
它如此稠密,状若游丝
借夜读的时光漫上我枕边的河山。
三宫六院雨中列队,古籍杂黄,
欢娱的人是道德各异的人。
李海洲、或者何房子,电话里小声争吵
下一站:是天堂,还是沙坪坝?
是沽酒相邀,还是夜抱美人归?
而雨在掀动花枝,在隔窗唤我
它落入幽燕,落到转世的青年怀中……

我听见碎花不语,断了衷肠
我听见多少朋友,雨披盖脸,寂寞中冲出了龙王庙
是啊,多少青春一夜枯萎?
它要收走你的黑发,收走那杯酒言欢的青年。
今夜,我推衣起床,让花落满肩
今夜,祖国在涨水,而水漫金山
漫过蟋蟀潮湿的坟头
它们和我一样,从天上来,要葬到地底去。

2:
李易安在举行葬礼,这小小的花妖
内心布满的疯子比我还多。
隔壁的房间,焦虑的鸟雀向隅而泣
她看见幽暗的笼子外
散落着异乡的槐花、小夜曲
她梦见哭醒的伴侣。
而我总是想起多年前
某个潮湿的雨夜,红酒是一滴春色
那人要和往事相依为命
她散落的黑披肩沉过重庆的外滩
我们饮醇自醉,或者夜雨对床
想要在熄灭的月亮里
用白色的锯齿草占卦、编织毛衣。
我们啊,两只忧伤的笼子
在连绵的雨水里打开了梦,关闭了身体。

只有一把裹着白绸缎的小提琴
许多年后,仍从我体外传来暗哑的咳嗽……
是啊,往事堆积着雨水
往事是一些葬礼
它充满巫术,也充满生活妥协的瘴气。

而青春的素车白马,就要脱缰远驰
而夜雨西来,两个沿着酒器滑行的人
沿着语速懒散的铁轨,慢慢把天走黑
他们终于把一生的霞光走成外滩边的夕阳。
是时,雨水爬上公路
死在一段阴霾的丝瓜架下。

3:
名字里水太多的人
是水性扬花,还是顺水推舟?
枕着一窗的长江,我怀念我的小桥流水
她仍然是旧时饮马出川的模样。
我想起两江水暖,摇撸东去的隐者嘴含草药
在藿香里成为余恨。
那都是一些从名字的偏旁里
抽身离开的人
可能是自顾不瑕的祸水,连绵不断
从海流到洲,从青丝流到白发。
今夜,花事凋零
花事在声色中石沉大海
我是否该起身,去续上那阕未完成的词?

是的,明天的雨可以落在今天
离开的人可以提前回来
春天送给我们的,春天会把她取走。
你看,时光中多少......
李海洲 发表于 2009-04-16 11:21 | 正常 | 分类:我们的身体和生活(诗 | 评论: 14 | 浏览:1207 | 送一颗闪亮闪亮的心^-^ 推荐指数:0
2008-12-4 星期四(Thursday) 晴
《化龙桥的往事和梦》
《首座》杂志2008第10期《风物重庆》专栏


那是一个背靠山坳、面向江水的地方。一条蜿蜒的碎石路投下来几簇嫩嫩的绿荫,绿荫的尽头,是一座风雨如晦的老桥。有白色的鸥鸟停下来,停在鱼腥味和瓜果香混杂的集市,而集市就建在桥上,那桥就叫做化龙桥。季节的风在这里打着盹地随意散步,桥下的江水安然流过,桥上的交易在争论中短斤少两,而一代人的青春,就飘在江面上。
八十年代的记忆里,化龙桥总是与汽车和洪水有关。桥的不远处,是番号为省属23队的货运站,在夏天的蝉声里排列着鲜亮的解放牌或山城牌汽车。我总是会和我的警察父亲来这里搭乘便车,那车风一般刮出来,冲往广阔的路面,在我的记忆里越来越快,越来越远……夏天的时候,洪水如期而来,但人们更多的是兴奋,那洪水漫过桥面,漫过一些民居,人们会在洪水里支上竹椅或小楠竹做的凉棍,自由而放心地躺在星空下。我总是企图用脸盆兜住鱼虾,但直到洪水退出化龙桥,一直退到记忆深处,伙伴们的脸盆里也只有漂流至今的江水。
化龙桥可能是有龙的……风水学和掌故会这样奇幻地开始。在它的沿线,小龙坎、龙隐路以及龙隐山这些地名都企图把神话变为现实。而现实是1932年,这座桥以成渝两地交通要塞的身份来到人间,那是硝烟弥漫的岁月,它打通了前往沙坪坝或者歌乐山的命脉。这之后,充满书卷气的洋楼、洋车、沙龙就开始照亮着这条线,也照亮着那个时代的精神。上海滩的前卫青年蒋介石很早就剃了光头,他经常驱车穿过这里,带着他嗲到快要变为一块奶油糖的美龄夫人,在褴褛百姓的目光中前往歌乐山上的别墅,他可能是想解决自己矛盾的心态,或者只是想在山上的空气中骂上一句娘希匹。
其实,这一切已经远得像一个传说,洪水和货运站很久以前就已经消失在记忆深处。现在的化龙桥,已经成为了一块不舍昼夜的工地,庞大的机器发出的轰鸣声,正在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时代的崛起。前不久,一条美丽的滨江路也从朝天门贯通到沙坪坝,仿佛把位于中端位置的化龙桥与生活隔离开来。人民开始带着家眷、盘缠、记忆撤离这里,只有那满地的瓦砾和夜晚工棚里的灯盏,还在照亮着这片以桥命名的区域,照亮着它昨天消退的时光和未来对繁华的渴望。
是的,化龙桥充满着新的梦想。一段时间之后,这里要拔地而起的,是一座被媒体喧嚣了很久的西部第一高楼,它代表着一个城市向着天空奔跑的速度和决心。而从地理学的角度来讲,化龙桥其实是重庆主城的几何中心,所以,关于未来的西部第一高楼、以及由此而来的关于CBD的讨论,一度引发了许多人的期待和思考。但这一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未来的日子里,当夜晚的航班像鸟群般掠过重庆柔软的上空,隔着机窗,那座高楼灯火如注,正阑珊着一个城市的傲慢和优雅……这样的自豪,其实就是今天寂寞的化龙桥留给明天的一个沉醉的好梦。
很多年以前,我的小女朋友就住在离化龙桥不远的木房子里。我总是会和她拉着手穿过微风轻扬的化龙桥,一直散步,去到她们家梧桐茂密的楼下……那时候的云很淡,洪水很缓慢。而现在,她的家已经被一些坚实的地基取代,只有那些孤寂的梧桐还一脸灰尘地站在那里。我是因为一项考察而在无意中经过那里,小女朋友早已嫁作她人妇,桥边的欧鸟也去了天边筑巢。是啊,往事如灰,那一刻,我突然深深地感到:所有的旧时代都在飞快的结束,包括记忆、建......
李海洲 发表于 2008-12-04 18:03 | 正常 | 分类:眉批江湖(随笔) | 评论: 10 | 浏览:2144 | 送一颗闪亮闪亮的心^-^ 推荐指数:0
2008-10-31 星期五(Friday) 晴
从西藏回来很多天了,尽管重庆一直在下雨,但海洲哥哥的大脑里却全是西藏挥之不去的万里阳光和无边的蔚蓝。这次去西藏,是带领《国家人文地理》和《城市地理》两本杂志的兄弟们去山南地区考察。
是早晨的飞机,直飞西藏。天空里有没有高原反应,高原反应里有没有海洲哥哥——这是朋友们对我的本次旅途最担心的事情。之前,太多的人给我灌输缺氧的可怕,送了许多药给我,好像我去西藏不是去考察,而是去开药店。
高原反应的确有,那是后话。因为当我在机场被挂上哈达的时候,我已经忘记了一切。从飞机上猫步而下,突然来到胸前的是蓝天、阳光、醉意,它们全都深不可测。一瞬间,海洲哥哥突然发现,我也许是属于这里的——在前世。如果我有两次前世,我只能说,一次属于江南,而另一次,必须属于西藏。因为西藏像一个巨大的梦,像一次语无伦次的发情……那么今生呢?毫无办法,今生只能属于重庆,就像伟大的诗篇只属于海洲哥哥。
高原反应呢?的确是有的,但问题不是太大。些微的头晕——不过是那空旷的蓝天在我的视野里变换了一下角度;些微的胸闷——不过是云朵太近,装满了澎湃的心脏和胸腔。
西藏的朋友实在太过豪情,那是比重庆还要重庆的几条玩电视和电影的汉子。海洲哥哥灌下青稞酒无数——那酒并没有传说中的后劲,如果不是在高原,我想我可以来上10斤。后来的一周内就放开了,白酒、啤酒和青稞酒混合,其实就是把重庆和西藏的英雄好汉们放到一个酒缸里集体发酵。
等着吧,老子要写一首长诗,就叫《雅藏曲》。现在先贴几张照片,欢迎大家下载去当桌面。哈哈。



这是只属于诗人的背景,时天空如洗,阳光猛烈



海洲哥哥号召:就是那边,兄弟们都脱光,跳下去洗个澡



这就是传说中的哈达,藏文看上去好复杂



工作照,我们是来工作的,热爱工作,继续热爱......
李海洲 发表于 2008-10-31 14:28 | 正常 | 分类:影像(图片) | 评论: 11 | 浏览:1594 | 送一颗闪亮闪亮的心^-^ 推荐指数:0
2008-9-23 星期二(Tuesday) 晴
各位观众,现在你们看到的惊艳双枪,分别是《国家人文地理》和《城市地理》两份杂志10月号的封面。
需要说明的是,《城市地理》上市的时间要提前一些,一般在头个月的10号左右。而《国家人文地理》则是在25号左右。这是一前一后两支锋利的短箭,各位哥们,看仔细了,注意眼镜片不要掉了……
接手《城市地理》杂志已经两期。新刊总是充满着新的希望。我一直在调整,想把形态和状态都调到最好的模式。也一直在给编辑部的兄弟们、尤其是美编部商量……已经上市的第10期,在内容上有了很大的变化,而对封面目前自己不是太满意。但毫无疑问,《城市地理》会有越来越多的惊喜。
本期《国家人文地理》有几个很棒的选题,其实每一期都有很多选题非常牛逼。这份杂志越来越成熟,势头一直不错,实销量一直在涨。想起两年前接手这份杂志的那个凋零的秋天,想起这两年的很多努力……人在怀旧和工作中老去。随便贴一篇本期编辑部的卷首,看看编辑部的青年们在秋风中扫落叶的飞翔方式。





国家人文地理10期卷首
《十月,灵魂的地理志让我们泪如雨下》
----本刊编辑部

我们的杂志一直致力于对原生态的发掘和对广阔山川的深度寻找。具体到每一期,编辑们都在用笔和智慧力图去挖开那些深埋着的地理,找到那些令我们感叹、感动的人文事迹……所以,每编完一期杂志,那些让人唏嘘不已的选题,总会在第一时间让所有人沉思或者争论。但很少有那一期杂志像十月号,因为呈现给读者的这期杂志,至少有两个选题,竟然让分别负责的两位编辑掉下眼泪。
彭可是《青海珍兽:中国独有的普氏原羚》一文的责任编辑。在提交编辑稿的时候,她不好意思地说:“昨天夜半在家编稿的时候,看到小羚羊跳不过铁丝网,张皇得尖叫的那个时刻,竟然哭了……”目睹并写下这个场景的,是中国林科院的研究员李迪强先生,面对他冷静优美的文字,你会发现自己也心里一紧,仿佛有一根针在搅动……应该说,普氏原羚其实是被人类活生生逼成珍兽的,灾害的年头,它们是人类的食物;到了风调雨顺的时候,人们又把草场围起来,担心野生的羚羊多吃了家畜的口粮。所以,短跑速度极高的普氏原羚常常被狼逼到铁丝网前,被咬死。而在一些没有被网拦住的草场边上,还有人类扎的草狼,吓得视觉敏锐而嗅觉稍逊的羚羊们完全不敢靠近。
还有一位,是新疆驻站的女作家赵勤。她历经两个多月的采访,深度撰写出本期的一个重点文章:《新疆天火调查》。因为篇幅有限,本期刊登出来的文章,只是她采访所得的一部分。交稿的时候,赵勤说:“我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被这群男人的精神所感动,写作的时候很难理智掌控思路,几次掉下眼泪。”这群男人——正是中国最特殊的一支灭火队的成员——从1958年至今,新疆成立的煤田灭火队——如今有500个队员。他们的工作就是不断扑灭新疆自燃的煤火。美丽如画的仙境般的新疆大地上,也有可怕如火焰山般的地方,这群人选择了在寂静燃烧的大山里工作——成为最隐秘的西北英雄。
如果说十月号已经如此能感动编辑记者,我们想,它也一定也能够感动所有亲爱的读者——我们相信:因为有了这本杂志而相逢的读者和编者,一定具有相同的灵魂。
这个“我们”里面,应该包括那些走遍了山川的摄影家、作家,包括全国各地一直默默陪伴我们成长的读者,当然,还包括《国家人文地理》年轻而充满活动的采编团队。
“我们”之中,有些人生活在高原;有些人在盆地;有些人在大漠;有些人在海岛——还有些人,甚至已经走到了时间的深处。
但是“我们”会因为一个故事而同喜或同悲,即使在大街上“我们”擦肩而过却不能相识,却并不妨碍在同一本《国家人文地理》上的亲密交流。
有哲人说过,人其实不止是肉体和精神的合体——人应该分为三个组成部分:肉体、精神,和灵魂。当肉体在行走,精神在工作——“我们”的灵魂,则共同写了一本地理志——你手上拿到的这本纸质印刷品的灵魂。
彭可和赵勤说,她们为十月号而感动。
我们想,你可能也会。


......
李海洲 发表于 2008-09-23 14:26 | 正常 | 分类:时间分类(日记) | 评论: 4 | 浏览:2141 | 送一颗闪亮闪亮的心^-^ 推荐指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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